首頁 >> 文萃
【文萃】道—象—器:形式話語的本體闡釋
2020年01月14日 15:20 來源:《中國文學批評》2019年第3期 作者:樊寶英 字號

內容摘要:中國古代文論雖然沒有“形式”之名,但卻有“形式”之實。長期以來,受“言志”“載道”主流話語模式的影響,中國古代形式話語向來不受重視。如何立足本體闡釋,回歸中國古代文學語境,梳理形式話語的歷史生成,反思形式話語的邏輯形態,以便為建構中國文論話語體系提供可資借鑒的美學智慧,已變得十分必要,并有許多有待拓展的空間。

關鍵詞:

作者簡介:

  中國古代文論雖然沒有“形式”之名,但卻有“形式”之實。長期以來,受“言志”“載道”主流話語模式的影響,中國古代形式話語向來不受重視。如何立足本體闡釋,回歸中國古代文學語境,梳理形式話語的歷史生成,反思形式話語的邏輯形態,以便為建構中國文論話語體系提供可資借鑒的美學智慧,已變得十分必要,并有許多有待拓展的空間。

  一

  從歷史源流來看,“言志”“載道”固然是中國古代文論的主流話語,但就思路言域而言,仍存在著一條可供挖掘的形式話語脈絡。

  如果追本溯源的話,盛行于殷周時期的甲骨占卜,作為較成熟的原始巫術文化形態,就已經孕育出先秦重“文”的審美形式意識。伴隨著巫術文化向禮樂文化的轉換,“文”的內涵不斷延伸,呈現出多向理解,但核而論之,“文”之講究辭采、注重交錯、凸出章法的形式意蘊,被積淀下來,并成為中國形式話語的基型。

  中國古代文論在“言志”“載道”等話語之外,仍存在著一條源遠流長的形式話語脈絡。從先秦重文、魏晉崇采、隋唐尚格到宋元明法、明清辨體,都是從形式的角度,對文學文辭特征和結構特征進行一種感受分析與理性把握。中國古代形式話語,不但資源豐富,思想深刻,而且還別具一格。所有這些,都引發我們對中國古代形式話語形態的本體闡釋。

  二

  古代形式話語形態的本體闡釋有著本民族的文化立場和哲學原點,其思考方式完全不同于西方的思維范型。方東美曾致力于中西形而上學的比較研究,將西方的思維方式稱為“分離型”思維,而將中國古代的思維方式稱之為“機體主義”。中國的思維模式是“一分為三”,其表現形式往往是天人合一,主客統一,亦此亦彼,互融互攝。據此,龐樸對中國傳統思想文化進行了深刻的反思與研究。他從“道”“象”“器”三者關系入手,創造性地使中國傳統文化呈現出“道—象—器”的隱性邏輯形態。

  就“道”而言,作為宇宙萬事萬物的本根,不單單是內容意蘊的問題,而且更具備了一種形式的內涵。它既是一個變化的過程,又是一個秩序的結構,所以“道”這個范疇為中國古代文學形式話語提供了形而上的依據。中國的“道”,既具有無限的概括力和涵蓋面,又具有概念圖式的原型性質;既具有程式化之特色,又具有演義性之功能。這樣就從根本上熔鑄了中國古代藝術家掌握世界的心理欲求和構形能力。

  就“象”而言,一方面來自對外界物象的模擬,是“近取諸身,遠取諸物”的結果。另一方面它又不僅僅是對外界事物的簡單摹寫,而且還包含著作者的感受和創造,是“觀物取象”的結晶。“象”處于“道”、“器”之間而具有了中介的結構性關系,屬于一種“異質同構”的心理形式。中國的“象”不像希臘那樣以矛盾的原則追求兩極的明確與清晰狀態,其可貴之處在于從一個階段到另一個階段過渡中表現為無以名狀的成形過程。

  就“器”而言,主要表現為技藝層,體現出形式美的內在規律,諸如形、術、格、法、式。文學創作不單單是憑才情機遇,偶然迸發,而是須有成規可依,正所謂“文場筆苑,有術有門”。這些規范一旦建立,便成為文學創作和文學鑒賞的統攝,具有一種森嚴而不可犯的強制力。

  基于“一分為三”思維模式形成的道—象—器邏輯構架,其自身不但形成一種條而貫之的整體,而且相互之間互融互攝,對待互補,顯示出共生共榮的大生機。在這種互涵致思方式的統攝下,中國古代形式所呈示的結構關系不再是內容與形式所體現的單一的二元對立關系,而是多元之間通過“異質同構”所達到的“完形”結構。

  中國古代美學強調文學作品的整體運思,視美為一個內外結合、表里兼該的整體營構。藝術的創造既是對外在實相的模寫和映照,也是對主體生命的灌注和充盈,同時還是對統攝心物、化育萬有天地之道的領悟和啟示。對于文學作品而言,這種審美結構則表現為“言—象—意”的層深建構。中國文論尤其張揚“象外”“言外”說,在中國文學藝術世界之中,一首小詩雖是人心所得,看似平淡無奇但卻印證著天地精神。中國藝術家往往不注重有聲、有形、有色的藝術表現,而是更加注重通過有聲、有形、有色的藝術表現,傳達出那種無聲、無形、無色的藝術層深境界。

  藝術作品的內在結構正是通過道—象—器之間諸多因素的互補、交替、對立甚至相反而產生的一種無形張力。因此,以道—象—器作為中國古代形式話語的邏輯構架,既可以更好地透視古代形式話語的美學意蘊,也可以為當代文學理論與批評話語建構提供啟迪性智慧。

  三

  通過歷史的還原和理性的審視,可以看出,中國古代文論具有自己獨特的形式話語。其基本形態是建立在“一分為三”思維模式之上的一種闡釋范式,旨在以“道—象—器”為邏輯框架,以語言結構為中介,闡發文本意蘊,確定文學美以及為什么美。這種立足民族立場和方法的“本體闡釋”對于我們當下的文學批評仍具有可操作性的參照價值。

  一是文學批評應凸顯文學形式的中介功能。古代形式話語的本體闡釋,意在道—象—器三維統攝之下,一反道統和抒情文論的理路,打破內容形式的二元對立,力主透過語言形式中介把握文學文本的審美意蘊。由于一直生活在道勝于文、質勝于文的強勢文化語境里,我們的文學批評失去了形式沖動,往往是繞過形式、直奔主題。只談內容不談形式,不能稱為嚴格意義上的現代批評,現代批評必須以形式代碼中介,來觸摸意識形態的蛛絲馬跡。

  二是文學批評應該進行細致的形式分析,追求感性與理性之間的張力。受傳統整體直觀思維模式的影響,中國傳統的文學批評偏重于一種感悟式批評,缺乏對文本進行細致的形式分析。中國古代形式話語的本體闡釋,必須尋求感性與理性之間的張力,必須把這種美感予以分解化,予以證實化,從而確證美之所以美的真正所在。

  因此,文學批評首先面對的是文學文本,必須依靠批評者自身的體驗感悟和生發創造。但同時文學批評還要傳達美感,確證美感,還需理性的細密分析,否則會導致“過度的詮釋”。文學批評理應做到藝術化和科學化的統一,這正是古代形式話語本體闡釋所提供的美學智慧所在。

 

  (作者單位:浙江外國語學院中國語言文化學院。《中國文學批評》2019年第3期,中國社會科學網 韓卓吾/摘)

 

作者簡介

姓名:樊寶英 工作單位:浙江外國語學院中國語言文化學院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趙明豪)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戶昵稱:  (您填寫的昵稱將出現在評論列表中)  匿名
 驗證碼 
所有評論僅代表網友意見
最新發表的評論0條,總共0 查看全部評論

回到頻道首頁
QQ圖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內文頁廣告3(手機版).jpg
中國社會科學院概況|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簡介|關于我們|法律顧問|廣告服務|網站聲明|聯系我們
狼人干,狼人干综合,情色综合,狼人干综合伊人网